◎张伟
今年夏天，两部经典动画作品的真人版打起了擂台，来自2002年的《星际宝贝》和2010年的《驯龙高手》都选择在此时将真人化的效果呈现给观众。早些上映的《星际宝贝史迪奇》票房气势如虹，全球狂收7亿美元，《新·驯龙高手》近日在中美同步开画，票房走势也相当不错。可以说，两部电影一举扭转了近年来动画改编真人电影的颓势，并示范了通向成功的不同路径。
真人化改编迪士尼与梦工厂选择不同
巧得很，动画版《星际宝贝》与《驯龙高手》出自相同的导演之手，都是由迪恩·德布卢瓦和克里斯·桑德斯合作执导完成。它们的题材和故事差别颇大，在真人化的道路上，迪士尼和梦工厂的选择也并不相同，梦工厂力求稳妥，召回原作导演之一的迪恩·德布卢瓦开发真人版《新·驯龙高手》，而迪士尼并没有这样做。对比动画原作，《新·驯龙高手》称得上如法炮制，从剧情到人物，从场景到配乐，都遵照原作的样貌来处理，甚至很多对白和分镜都和动画版《驯龙高手》一模一样，仅在人物造型、少量情节上略作改动。
如此原样照搬在电影改编史上并不多见。笔者看过两个版本后的感觉，就像把同一部电影看了两遍，只是真人版如同是让《驯龙高手》在AI科技下“活”了起来。对于原版粉丝而言，这种处理或许是最大的忠实与尊重。但这是不是真人版最好的呈现方式？答案仁者见仁。有评论大赞其为最出色的真人动画改编作品；也有人直言不讳地表示，这简直是大型Cosplay（角色扮演）现场。
反观《星际宝贝》的真人版作品，不仅加入了女社工、女邻居等新人物，删去了钢图舰长这样的重要角色，还在剧情方面进行了不少增删，最终的呈现效果却并不如动画原版，得到不少粉丝的差评。
面对经典，是原样照搬还是勇于改变，是创作者必须做出的选择。但既然《新·驯龙高手》与《星际宝贝史迪奇》的票房势头都非常不错，那么以商业眼光衡量，两种方法似乎没有绝对的胜负之分。两部影片的拍摄过程也各有难易，遵照原版进行大场面重现并非易事，而修改剧情则可以根据预算做出灵活的调整。可总的说来，前者无疑比后者更为保守，也不利于电影的创新与突破。
互为镜像人类与异类惺惺相惜
《新·驯龙高手》所讲述的，还是15年前那个根据小说改编而来的故事。在博克岛上居住的维京人时常面对龙的威胁，于是屠龙成为生存的必要条件。小嗝嗝虽是部落首领之子，却缺乏屠龙的胆识与手段，完全不像他的父亲。一次战斗中，小嗝嗝用自己发明的器械，击伤了神秘且无人了解的龙——夜煞，并在日后与它成为朋友，不仅为它起名“没牙仔”，还修复了它缺失的尾翼，从而骑龙遨游天际，成为“驯龙高手”。利用龙的生理特性，小嗝嗝在屠龙训练班的一系列挑战中都取得了胜利，正当大家以为他继承父亲的天赋，成为了新一代的屠龙勇士时，小嗝嗝却倡导化干戈为玉帛，用和平的方式对待龙，他也因此成为众人眼中的异类。
面对相互对立、争斗不止的两大族群，小嗝嗝勇敢地站出来，宁可被认为是叛徒，也要呼唤和平。这样的主题虽显老套，却颇有价值，特别是结合当下的世界局势，更有反复演绎的必要。二元对立、敌我两分的价值观背后，看似有着不容置疑的“正义”，却可能潜藏着恶性循环。《新·驯龙高手》借助两大族群的另类成员——小嗝嗝与没牙仔的相知相惜，透露出放下积怨、和平共存的潜在可能。虽然结尾除掉邪恶巨龙就万事大吉的剧情设置过于简单虚幻，但人龙共存的美好画面还是令人神往。
或许因为导演相同的缘故，动画版《驯龙高手》与《星际宝贝》颇有相似之处，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人类主角与异类主角互为镜像。小嗝嗝与没牙仔都有“敢冒天下之大不韪”的勇气，又都身有残疾。当小嗝嗝骑上没牙仔，操作尾翼装置翱翔天际时，他们才都克服了自身的缺陷,实现了彼此的优势互补。而莉萝与星际宝贝史迪奇都曾顽劣不堪，也都曾孤独迷失，最终也是彼此让对方明白了家人的真正含义。
影片卖点不止萌宠一种选择
由于《驯龙高手》的故事恢宏呈现了两大族群的生存与战斗，无法将绝大多数的笔触集中在某一角色身上，所以《新·驯龙高手》的卖点不只在没牙仔，更在于那些震撼场景。冰岛的自然风光，IMAX摄影机的拍摄方式，加上如真似幻的飞行特效加持，使得驯龙飞翔的场景比动画更显震撼，让观众如身临其境般上下穿梭。当小嗝嗝与阿斯翠德骑龙穿过云海，当小伙伴们组团与巨龙缠斗，影片场景营造之动人心魄足可载入影史。
而《星际宝贝史迪奇》则把聚焦史迪奇当作王牌，因为主创深知，只要让这个外星萌物重新以活生生的形态走入观众的心，影片就成功了。为此，营销团队还通过周边设计、玩具推广等多种方式，进一步加深了观众对史迪奇的好感。
相隔这么久，《新·驯龙高手》与《星际宝贝史迪奇》两部动画改编真人电影还能唤起观众对动画IP的热情，可见这一领域依旧大有可为。无论偏向场景营造还是主攻形象塑造，无论是保持原汁原味还是有目的的修改增删，只要找对路径，都可以取得成功。
不过，《新·驯龙高手》在保证改编质量不走样的同时，实有矫枉过正之嫌。亦步亦趋当然可以避免魔改，但仅仅将经典故事用不同的方式复刻一次，放弃进行重新诠释的可能，这样的选择会不会让创新的翅膀受损，就像那只尾翼受损难以飞翔的没牙仔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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